张丹丹教授最近在《聊一波》节目里说了一句话:“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她说灵活就业的人拥有了“最大化的自我管理和时间自主的选择权”,而朝九晚五的人只是“牺牲了自由换来的社保”。 这话一出,舆论炸了。“何不食肉糜”四个字刷满了屏幕。胡锡进说无法接受这段话,怀疑她当时“脑子里短路了”。汤家凤教授问得更直接:既然灵活就业这么好,您为什么不辞了北大教职,自己去拥抱这份“福利”呢? 说实话,我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也是愤懑。 一、自由?谁想要这样的自由 张教授说灵活就业者拥有“时间自主的选择权”。可我想问:一个外卖骑手在暴雨天接到系统派单,他能选择不接吗?一个网约车司机为了凑够租金和油费,一天跑14个小时,这算哪门子“自由”? 数据显示,外卖骑手平均留任时间只有大约6个月,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在平台工作不到半年。超过七成的灵活就业者是被动转型——被工厂淘汰、被年龄挡在全职岗位外、找不到稳定工作。参加职工养老保险的灵活就业者仅7057万人,超过半数新业态劳动者游离在职工社保体系之外。 张教授本人做过调研,她知道“零工群体存在劳动关系模糊、社保覆盖不足、收入波动、流动性高等问题,超过一半受访骑手希望获得养老保险,很多人担心老了跑不动单子怎么办”。她知道骑手群体收入波动大,有人月收入只有两三千元。 她知道这些,然后说:这是福利? 二、福利还是无奈,考公大军给出了答案 如果灵活就业真是福利,为什么每年考公的人像“正在化形的蝌蚪那般密密麻麻”?用户文章里写到的河南三支一扶考试,3000个岗位,十几万人报名——这还只是“三支一扶”,连公务员都不是。 几亿灵活就业者,有多少人是主动选择?如果有一份收入还不错的正式工作,有五险一金,恐怕很少有人会拒绝。大多数人做灵活就业,是因为没得选。 把“没得选”说成“福利”,把“没保障”说成“自由”,这不是学术讨论,这是对几亿人生存困境的漠视。 三、更让人害怕的是“割裂” 张教授出身优渥,一直在象牙塔里。她拿着稳定薪酬、享受寒暑假,却告诉风里雨里的几亿人:你们没有保障,但拥有了“自由”。 如果这种思维大量存在于能够做决策的那部分人里,那才是真正可怕的。普通人的生计明明是艰难的,在决策者那里却是“幸福的”——对于广大个体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政策的制定可能脱离实际,意味着几亿人的困境可能被理论模型一笔勾销,意味着那些在风雨里跑单的人,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四、不是针对张教授,但话得说清楚 我不是针对张丹丹教授。她确实是对灵活就业群体研究很深的学者,做过大量调查,也呼吁过给灵活就业者上社保。正如胡锡进所说,她“似乎是在大家没有看到的时候为这个群体争取社保权利所做努力最多的学者之一”。 但正因为如此,这句话才更让人难以接受。一个研究这个领域多年的学者,用“福利”两个字,把几亿人的生存困境轻飘飘地盖过去了。这比不懂的人说错话更让人失望——因为你本该最懂。 我想对张教授说:您研究的对象,那些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日结工,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您口中那种“没有社保的自由”。他们想要的,是一份干到老能有个保障的工作,是老了跑不动单子时不至于一无所有。是河南那十几万人挤破头去考的3000个岗位——那才是他们眼中真正的“福利”。 把“不得已”说成“主动选择”,把“没保障”说成“福利”,这不是学术,这是傲慢。而比傲慢更可怕的,是这种傲慢可能影响决策,可能让几亿人的困境继续被忽视。 张教授,您该说明的说明,该致歉的致歉。更重要的是,请走下象牙塔,真正听一听那些“灵活”的人怎么说。 特别